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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能被忘記的昆曲大師
張可駒( 鳳凰網.2018/1/8 )

前不久,本人錯過了昆曲名家在昆山演出的大師版《牡丹亭》,甚感遺憾。遺憾之余,我想簡單介紹兩位參加演出的大師:柳繼雁與沈世華。她們是資深昆迷心目中真正的大師,但大多數昆曲愛好者可能并不熟悉她們。

近十多年,社會上對昆曲的關注確實越來越多了。上海昆劇團老一輩藝術家們的辦公地點也被戲稱為“熊貓館”,喻其為國寶。南京、蘇州、北京等地昆劇團里大師級演員們,也各有粉絲群,這同二十多年前,“國寶”無人問津的慘狀相比,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可前述那兩位大師卻始終淡出人們的視野,因為她們過早地轉向了教職工作,將工作重心放在培養下一代昆曲人才上。

無論西樂,還是中樂,了不起的教師未必是頂尖的演繹者,反之亦然。能夠二者兼顧的人并不多,柳繼雁與沈世華算是其中的佼佼者。她們同為1949年以后,第一代登上昆曲舞臺的青年演員,且兩人的教學工作,為當今活躍于舞臺的幾代人做出了很大的貢獻。然而,由于她們各自淡出舞臺時,昆曲受到的重視還不夠,錄音、錄像技術也遠不像今天這么發達,兩人曾經的演出成了戲迷們口口相傳的勝景了。最近幾年,昆曲老藝術家們開始舉行匯演,這兩位大師雖漸漸回到了人們的視線,卻仍是驚鴻一瞥的狀態。

余生也晚,喜歡昆曲更晚,彼時二位先生早已是傳說中的人物。所幸,隨著前述那樣的升溫,她們的影像資料也漸漸在網上露面。其中常見的,有沈世華年輕時演出《游園驚夢》的前半部分,即《游園》一折;還有柳繼雁前些年赴北京,演出的《西樓記·樓會》。這些錄影,前者由于年代久遠,畫質有些模糊,后者是大師暮年的演出,舞臺形象遠非青春靚麗。但不夸張地說,我從中獲得了極深刻的審美享受,自己先前對昆曲閨門旦的認識也隨之發生了改變。

昆曲中的閨門旦是個很奇妙的行當,所扮演的人物基本都是大家閨秀,因此演員也是首重氣質,而不能以單純的“表演”“構思”論。有一次,昆曲大師梁谷音在香港講課,即指出閨門旦最難之處,就是很多人能想的都想了,能做的都做了,為什么還是演“不像”?梁谷音的戲路極寬,她的六旦(類似京劇中的花旦)和正旦是當代楷模,但閨門旦一行卻始終是她心向往之,且不斷努力的。因此,呈現人物氣質的個中甘苦,這位大師最清楚。欣賞柳繼雁與沈世華的演出,你會發現那樣的氣質被表現得渾然天成,與我們所熟悉的一些楷模相比,又是別有洞天,全開一番新局面。

以《樓會》為例,這一折并沒有起伏的劇情,完全著墨于生旦間細膩的互動,是一個人物彼此產生默契與共鳴的過程。柳繼雁的演出,乍看之下,更多是對一位老者的紀念。但隨著演出的進行,我很快被這位大師細膩溫婉的氣質所傾倒:貌似平平淡淡,實則扣人心弦,仿佛光芒斂盡,又總是“潤物細無聲”。另一個極端,就是沈世華年輕時演出的《游園》。這一折,幾乎人人都演,現象級演出(華文漪傾倒眾生的演出,或是張繼青盡態極妍,又復歸端莊內蘊的表現,諸如此類,才當得起現象級地位)卻十分罕見。沈世華年輕時,正是與她們并稱為“南方昆曲三名旦”,她的《游園》也確實可以同她們鼎足而三。她的演法如此活潑,對于閨門旦而言幾乎太“生動”了些,和我們的常識有差距,但由此產生的飄逸玲瓏的效果,可能是任何演員都無法重現的。這樣兩位大師,在黃金年代沒有留下很多錄像、錄音真是太遺憾了!上海大劇院、東方藝術中心都成就過此類大師版的演出,不知能否再有后續,讓人們不必遠赴昆山,即可再一次躬逢其盛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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